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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九】破冰

【住】

洛冰河终于把沈清秋脚上的镣环拿下来了,说是怕再发生类似的事,并且还把他的活动范围从卧室扩大到整个院子。但相对的,洛冰河在沈清秋身边的时间也越发长了,美名其曰监视。

似乎是想开的缘故,这几天洛冰河的心情十分不错,对人笑容都多了些。但洛冰河过得好沈清秋就觉得不好了,更何况洛冰河还老赖在这里,如果不是自己绞尽脑汁给他找不痛快,兴许他还想每晚都住在这里……想想沈清秋就忍不住犯恶心,偏头痛也越来越严重。

每到这种时候沈清秋就无比痛恨洛冰河后宫的不力。

你说这么大堆女人(兴许还有男人?)到底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就没人能留住洛冰河,或是干脆榨干他?那他不就没工夫来折腾自己了嘛!沈清秋揉碎了攥在掌心里的黑子,看满手尘埃洒落在地,脸色可不比棋子好多少。目光随着地上的棋子残骸转到白皙的脚上。之前因为一直戴着镣环,裤子和鞋子都穿不了,又因为被洛冰河折腾得狠,所以懒得下地动弹,他已经习惯了光脚的生活,因而此刻也没有穿。这双脚早被养得娇贵,光是看着都足够赏心悦目,并不比任何女人的纤足差。沈清秋却觉得格外碍眼,愤愤然掀了衣摆盖上。

这算什么?是说自己被洛冰河照顾得很好的意思吗?开什么玩笑!

沈清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纤细灵巧,从前干粗活与练剑时的老茧早已消失,大概是换了个身体的缘故,甚至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涌进体内,并且顺畅游走在身体各处,形成一个有力而良善的循环。就算是沈清秋自己,也不得不说这是一具比之前好太多的身子,连之前自己怎么都突破不了的瓶颈,现在也能轻易更进一步。但是,但是……这可是他最恨的人给他的东西!

“……!”

沈清秋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棋盘上,震得棋子落了一地,噼里啪啦,惊扰了一室宁静,像在替沈清秋发泄满腔难掩的闷涩与怨恼。

就算不想承认,但沈清秋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洛冰河给的,就连这条命,这具身体,都是他给的。在多少个清冷的夜里,沈清秋会从噩梦中惊醒,其实他特别害怕,他怕就连这份意识,说不定都是洛冰河“制造”出来的东西……但是不是的,不是的,这份强烈的恨意,这份只有自己才懂的悔恨,只有自己才有!

没事的,沈清秋,你还是你,就算身体变成这样,就算魂神俱灭,你依旧是你,那个痛恨洛冰河恨到不惜毁灭自己也要毁掉他,让他与自己一起永不得超生的你。

沈清秋紧闭的双眼在微微颤抖,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着,借此让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但事实上,他越是这么压抑,心里那股暗火就越烧得旺盛,这对于他现在的身体而言是很不妙的。

他的身体由露华芝孕育而成,日月露华芝可是极为纯粹之物,就连洛冰河用它重塑沈清秋身体时都只能收敛起所有魔气,只用灵力去培植。此刻沈清秋已有执念成魔的现象,就算现阶段不出问题,长久以往,必定会被侵蚀殆尽,成为彻彻底底的没有自我意识的魔物。

但是心中只有仇恨的沈清秋没有意识到,而洛冰河,大概也没想到平常已经对自己如此恶劣的沈清秋竟恨到光靠此不足以发泄的地步,而是在一次次的沉默中,把自己逼近悬崖。

再睁开眼的时候,沈清秋看见眼前飘过几片柳絮,飘飘悠悠,落在屋内没有阳光的青石地上。

望向门外,正巧婢女抱着一束犹带新叶与絮花的柳枝往里走,被可怕的伤疤大面积覆盖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红扑扑的脸上挂着细汗,胖乎乎的身子显得有些笨拙。她小步跑着,边跑还边高兴的叫嚷:“主人主人,快看柳絮开了!这是不是人间所说的春天到了?”

沈清秋忽然有些恍惚,一瞬间松懈了紧绷的精神,牵牵嘴角似是想笑,却在下一秒突然绷紧,抿着唇,强迫自己皱起眉头,冷声冷气道:“这儿无花无草,无山无水,只有一片荒芜之境,春天到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可是……可是……”闻言原先还一脸喜悦的婢女忍不住低下头露出沮丧的表情,那原本狰狞的面貌显得更加可怖了:“可是奴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这柳树栽活,所以才……才想摘来给主人看,让您高兴高兴的……”说着婢女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自己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清秋这才想起来,院外栽着稀疏几颗柳树的地方,原先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想在魔界栽种人间的植物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无所不能的洛冰河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一片竹林在院中健康生长,为这萧条冰冷之景添了些许生气,让人有一种回到清静峰的错觉。可惜,这坚强的生命不幸生错了地方,因为沈清秋的怨恨而毁之一炬。那场火烧得很旺,火舌蹿上夜空,整片天被烧得火红,耳边竹子破裂的声音劈啪作响,拿着火炬的沈清秋静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就连火光也染不红他苍白的脸色。

那一晚洛冰河在沈清秋面无表情的漠视中,摔了最喜欢的那套白玉杯后甩袖离开,然后在好几个女人那里辗转了一夜。

第二天再看,那里已经只余一地灰烬残骸。

再后来,不知为何多了几株半死不活的柳树,被那唯一的婢女殷勤照顾着。大概是有了那些灰烬作滋润,原本沈清秋以为一定熬不过这个冬天的柳树,居然奇迹般抽出了新枝,大有想在这“地狱”活下去的势头。

柳树啊……

可惜,你这么顽强,他却那么脆弱。

想起了本不该会想起的人,沈清秋心中一阵涩闷。

那么强,却那么脆弱。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时候的触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带着错愣与惊怒的脸庞。

你一定很恨我,就像我恨着洛冰河一样。

真的,真的……洛冰河,为什么我们这么该死的人,却还活着呢……

婢女疑惑于沈清秋的沉默,偷偷抬头打量他,却意外被他那怆然欲泣吓到。

怎么办?我我我……我惹他难过了吗?还是说我让他生气到想哭呢?

第一次看到沈清秋这种难过到要死的样子,婢女不知所措,但秉持着“有事情找尊上”这条命令的她,还是下意识抱着柳枝跑了出去。跑得太急,在转弯处撞上来人,柳条掉了一地,自己也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但抬头一看来人就是尊上,眼角已经急出泪花的她连恭敬都忘了,拉着洛冰河的衣袖就往回走。

“怎么回事?”洛冰河心里没着落,问又问不出什么,干脆像拎小猫一样拎着婢女的后领瞬移到沈清秋的住处,在门口的时候却猛然停下了。

他在哭。

他为什么在哭?

他为谁在哭?

岳清源吗?

不对,柳条……柳清歌吗?

洛冰河阴沉下脸。

婢女不懂尊上为什么不进去,而且为什么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她瑟瑟发抖,本能想要逃走,后衣领却被攥在尊上手里逃不掉,而且她感觉越来越紧,有些呼吸困难。

但是很快,衣领被松开了,她摔跪在地上大口呼吸,余光却看到尊上转身离开了。

她回头看了看屋里发呆的沈清秋,又看了看背影有些寂寞的尊上,心里全是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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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不是【行】,而是【住·宵】篇,算是我说好的糖却没兑现的赔礼……甜肉会不会太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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